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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阐释的限度问题

2020-03-13 08:26

  摘要:历史研究离不开历史阐释。要使历史研究健康进行,必须保持历史阐释的严肃性,合理把握历史阐释的限度。一是历史阐释的“主体限度”,即阐释的主体性必须要以阐释的客观性为前提,不能把阐释的主体性等同于主观性;二是历史阐释的“价值限度”,即价值评价要以事实为基础,合理对待价值评价中的利益限定、历史限定问题;三是历史阐释的“事实限度”,即不能以史家的“历史史实”取代客观的“历史事实”,要从总体、过程、社会历史的大背景中来把握历史事实;四是历史阐释的“叙述限度”,即历史叙述不能随意演绎、虚构,叙述的逻辑必须反映历史的客观逻辑;五是历史阐释的“规律限度”,即历史阐释不能仅仅停留于历史现象的描述,应对历史规律予以深刻的分析和揭示。

  关键词:历史哲学;历史阐释;阐释的限度

  历史研究离不开历史阐释。历史阐释并不仅仅是历史解释和说明的方法、技术问题,更重要的是一个历史哲学问题。无论是历史阐释的理论出发点,还是历史阐释的内容、方法本身,都明显地体现了对历史的基本态度和看法,因而是历史观点、历史思维、历史价值取向的综合反映。伴随解释学的兴起,历史阐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进展,无论在深度上还是在广度上都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大大推进了历史研究。但是,阐释的不恰当使用,也带来了诸多问题和理论混乱,尤其是相对主义的阐释,使得历史认识蒙上了一团迷雾。张江教授曾以“强制阐释”(张江,2014年a)来描述这种乱象并予以深刻的分析,所揭露的问题确实是值得注意的。要使历史研究健康地进行,必须保持历史阐释的严肃性。为此,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严格把握历史阐释的限度,即阐释的合理界限。超过了限度,就会走向强制阐释。对历史阐释的限度问题作出必要的分析和说明,正是本文的重点所在。

  一、历史阐释的“主体限度”

  历史不会自我呈现,已经消逝于过去时间长河的事实再现为“历史”的过程,必然需要通过阐释才能成为历史。只要历史需要经由阐释,必然内在地蕴含主体性,因为任何阐释必然是一定主体的阐释。历史学的主客体不像自然科学的主客体那样明确,历史学的主客体并不构成现实的主客体关系,其客体主要是历史文本、文献、资料等,这种时空上的间隔,更突出了主体的阐释作用。尤为重要的是,没有主体的介入、没有对主体性的关注,对事实的历史性阐释也就没有可能。如对资本主义社会,古典经济学把作为主体的人这一重要因素排除出去,结果是把资本主义社会理解为“自然”的而非“历史”的社会存在。马克思与其相反,正是抓住了人的主体性活动及其联系与发展,才对资本主义社会有了历史性的而非自然性的阐释。确如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所说,“就是在理论方法上,主体,即社会,也必须始终作为前提浮现在表象面前”。(《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第19页)离开了主体和主体性,就不可能进行正常的历史阐释。

  然而,历史阐释的主体性不能等同于主观性。发挥阐释的主体性,必须要以阐释的客观性为前提。这是历史阐释的“主体限度”。无论主体性怎么发挥,都不能虚无和否定历史的客观性。这一道理不难理解,关键是要明确主体性与主观性在历史阐释上的原则区别。历史阐释的主观性不同于主体性,它是源于用外在于历史的尺度来阐释历史,从而对历史作出外在的以至歪曲的理解。如施蒂纳就是用利己主义原则来阐释历史,将历史比附于人生发展的不同阶段及其成熟的不同程度。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圣麦克斯”章中对此予以深刻的批判,认为施蒂纳的解释方式“不是‘把握世界’,而只是把他关于世界的‘热病时的胡思乱想’当作自己的东西来把握并占为已有。他把世界当作自己关于世界的观念来把握,而作为他的观念的世界,是他的想象的所有物、他自身所有的观念或他的关于所有物的观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127页)用外在于历史的尺度来阐释历史,也是传统思辨历史哲学的共同特点。像康德的自然理性、费希特的绝对同一、黑格尔的绝对观念均是如此。而历史阐释的真正主体性则是用内在于历史的尺度来阐释历史,即从历史自身来解释历史,不外加任何原则、想象。既然阐释原则内在于历史,这就直接涉及到了阐释的客观性。因为坚持内在于历史,就是坚持阐释必须符合历史事实,必须反映历史本来面目,不以任何幻想的联系和原则强加于历史。这样的客观性便形成了主体性的合理边界。所以,突出主体性与强调客观性并不是矛盾的,而是内在统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