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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例原则与国际争端中的武力使用

2020-12-11 03:31

  摘要:比例原则是国际法的基本原则,更是战争法的根本原则,包括适当性、必要性和相当性三项子原则并以此对国际争端中的武力使用进行三阶段检验。适当性原则要求武力使用能够或有助于正当目的的实现;必要性原则要求武力使用是实现目的的最后手段;而相当性原则是要求使用武力与造成后果的均衡。它们分别从“目的导向”、“手段选择”、“价值取向”上规范目的与武力使用之间的关系,进而成为衡量国际争端中武力使用是否正当的基本依据。

  关键词:比例原则;武力使用;适当性;必要性;相当性

  —、引言

  比例原则(the Principle of Proportionality)源自于基督教文明,蕴含有怜悯和仁慈的基本价值,深受骑士精神的影响并成为正义战争理论(just war)的一部分。{1}正义战争理论提出了何时开战在道义上是正当的以及如何有道德地作战的六项标准,即正当理由、合法性、正当意图、成功的可能性、相称性和最后手段。{2}随着国家间战事的频发,战争的残酷性促使人类思考如何发挥道德和法律在战争中的作用,以减少战争或降低战争给人类带来的灾难和破坏,从而比例原则逐渐被运用在作战手段和方式的规范上。

  现代关于武力的使用,国际法历经《国际联盟盟约》、《非战公约》和《联合国宪章》(以下简称《宪章》)三个阶段的演进,已确立禁止使用与威胁使用武力的原则,其例外情形仅有集体安全和自卫。自卫是当代国际法唯一允许国家单边使用武力的合法途径。自卫的比例原则的近代法源,以1907年《海牙公约》为先声,其后透过四大日内瓦公约及其议定书的缔结,形成当代成文战争法的规范体系。自此,战争法对战争的残酷程度起着限制作用,并使战争逐渐走上受到控制的轨道。

  比例原则在战争法{3}上具有双层意涵,它既可应用于关于武力使用之国际法(jus ad bellum),也可应用于战争法(jus in bello)。对前者而言,其关注的是在什么条件下发动一场战争是正义的,强调通过建立诉诸战争的规则来决定武力使用的合法范围;对后者而言,其关注的是在战争中对武力使用的限制问题,它决定了战斗部队在战争中的攻击目标以及适用的手段。

  比例原则实质上是一个以目的和手段的相当性为内涵的调节规则,在国际法的理论和实践中已被广泛接受和运用,成为国家行使权利时必须遵守的一个原则,武力的使用当然也不例外。比例原则在具体运用上又派生出三个子原则,即适当性原则、必要性原则和相当性原则。由此,通过这三个原则,可以对武力的使用做三个阶段的检验。

  二、使用武力的适当性(Suitability)

  适当性是指手段必须能够或有助于正当目的的实现,而且手段必须合法,也就是说只要使用武力对追求目的的达成有助益或有效果,即符合了适当性要求。反之,如果使用武力无助于目的的实现,甚至有碍于目的的达成,则是不适当。适当性要求采用的手段必须符合实质理性,具有保持和促进国际社会价值的积极意涵,为国际社会所接受。由于该原则要求的是以目的为导向的手段选择,因此其所展现的是手段与目的之间的关系。

  适当性所要解决的是诉诸武力的应然性,即使用武力的正义性问题。具有应然性,才具备诉诸武力的正当理由,是使用武力的前提条件。诉诸武力的应然性取决于目的的正当性、行为的合法性以及手段的有效性,具体说明如下:

  1.目的正当性。适当性首先取决于目的的正当性。目的的正当性可以说是使用武力的首要的也是最重要的条件。何谓目的正当?《宪章》序言开宗明义指出联合国组织的目的就是“欲免后世再遭今代人类两度身历惨不堪言之战祸”,为达此目的,必须“保证非为公共利益,不得使用武力”。国际社会的公共利益体现在《宪章》的宗旨中,即维持和平与安全。《宪章》第2条第4款规定:“各会员国在其国际关系上不得使用武力或者武力威胁,或以联合国宗旨不符合的任何其他方法,侵害任何会员国或者国家的领土完整或者政治独立。”可见,凡是有侵害其他国家之“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的武力使用或武力威胁都一律被禁止。《宪章》的根本宗旨是尽可能最大限度地限制各国使用武力,在国际关系中非法使用武力当然不符合联合国的宗旨。任何国家都不得基于自身利益或企图扩张等而使用武力或发动战争{4},否则就是非正义的,非适当的。诚如被誉为国际法之父的格老秀斯(Hugo Grotius)所言,只有为了达到或重建人类的自然目标——和平或平静安宁的社会生活条件,而不是为了个人或集团的自我扩张,发动的战争才是正义的。{5}